April 08
验尸报告 03-04
03
所以,凌蓝就一直后悔当时没有叫停洛依。洛依是个非常优秀的法医。但是的话,凌蓝不明白,但他听了。他知道那应该有道理,可惜自己并没有去问。更重要的是,凌蓝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忘记洛依离去是的背影,既孤单,又虚幻的……
找不到洛依,凌蓝就随便找了一家酒吧喝酒去。他现在是郁闷又生气。禁不住就点了马汀尼这样的烈酒。在酒吧变换的灯光下,看着手中晃动的酒,回想着洛依的背影和他那双干净白皙修长的手。越想越郁闷,越是郁闷,却又越发想起洛依的超凡脱俗。
凌蓝就是在这种矛盾的心情下,突然地听到了一把清澈而让人难忘的声音。
“一杯马格丽特,一杯白水不加冰,谢谢。”礼貌而客气的语气,却又是恰到好处的冰冷。让人听了还想再听,一生难忘的声音。
凌蓝突然失去了回头的勇气。因为他不敢相信自己真有那么好的运气。
一个长发的秀丽身影随着摇摆的人群不经意地撞进了凌蓝的眼中。
留长头发的中国男子该不少见吧……更正,会带着章鱼上街,长发及腰的男人可是只有一个!凌蓝终于相信自己的好运气。看来,这个城市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大。
飞快地冲到洛依面前,凌蓝原是有千万话在心头。但看见杯子里熟悉的一团紫色,凌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看来,章鱼能穿过直径一厘米的小洞的传言似乎不是空穴来风。
“厄……凌队长?你……你不呆在警队,在这种地方干什么?”洛依也是真的为凌蓝的出现而惊讶,不自觉地问了出口。话音虽不大,但酒吧却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不安地盯着凌蓝看。酒吧这种地方,对于凌蓝这种行业的人特别敏感。
全场只剩下音乐在疯狂地播放着。
还是洛依先回过神来:“没关系,反正我也有事想找凌队长。”
“你有要找我?”凌蓝不禁惊讶地挑了挑眉。洛依会找他,一定是关于上次的尸体的吧。凌蓝心里虽然为能破案而高兴,却也有着浓浓的失望感:“我们到外面再说吧。”
洛依干掉了杯中的酒,在凌蓝付款的同时掏(?)出冰焰,乖乖地跟着凌蓝走出酒吧,来到了酒吧后的小巷里。
小巷名副其实的小,而且窄,隔了大老远才有那么一点灯光。凌蓝是不相信鬼神的,现在却不知道是因为环境还是身边有洛依这个工作如此特殊的人相伴的关系,居然把自己现下的情况与恐怖电影联系了起来。他忙甩了甩头抛开了这个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想法:“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洛依微微地低下了头。凌蓝这才愕然地察觉,洛依的眼中居然带着浓浓的忧伤。刚才在酒吧变换的灯光下并没有注意到,但在街灯恬静的照射下,凌蓝却清晰地在洛依眼中读出了悲伤。原来给人冰冷感觉的洛依,突然露出如此人性化和惹人怜爱的表情,凌蓝倒是手足无措了起来。
“我已经知道尸体的身份了……是我的学长黄鹏……对不起……因为冰焰说是我的熟人……我私自括了指纹……厄……章鱼的嗅觉比猎狗还好……我们学校都有登记指纹……我……”洛依胡乱地说着,仿佛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凌蓝微叹口气。看见洛依像做错事般的无助样子,凌蓝一阵心痛。其实,洛依没有外表看上去的那么成熟。
洛依微一错愕,迅速地抬起了头,黑亮的眼睛中渐渐地涌现出水气。不愿意凌蓝看见自己的泪水的洛依再次迅速地低下头:“学长……学长他待人很好……”
凌蓝轻轻地把洛依拥在胸前,学着趴在洛依肩上的冰焰,轻拍洛依的头顶以示安慰。洛依一直不肯在凌蓝面前示弱,头死死地低着,靠在凌蓝的胸前,只是低声地抽泣。但用力握住凌蓝衣服,微微颤抖着的手,却完全暴露了他激动的情绪。
“学长他人真的很好……学长的父母……直到今天早上我去看他们,他们还以为学长和同学出去玩了,还责备他没给家里交代……”
凌蓝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他的眼眶也开始发红了。谁说这种事情见多了就会麻木,凌蓝却是越发地感到痛心。他只能安慰洛依:“没有人怪你的……能知道死者的身份,对追查凶手也有很大的帮助。这并不是你的错。”
洛依等到平服了情绪以后,才缓缓地抬起了头,淡淡地说:“真抱歉,让你看到丢脸的画面了……”
凌蓝非常反射性地摇了摇头:“关于那具尸体的身份,能不能请你跟我到局里一趟?”
凌蓝并不想让洛依再次伤心。但他却不得不依照规定办事。有时候,人就是如此无奈。而且窝囊。
洛依轻轻地点了点头。
到局里就有很多事情要登记,要归档,要记录。弄着弄着,时间就长了。当凌蓝领着洛依走出警察局,城市里的灯火差不多都要灭光了。凌蓝这才很抱歉地发觉,原来已经是凌晨快两点了。
虽然是夏天,但在凌晨两点,总是很冷的。刚步出温暖环境的洛依只穿着短袖的衣服,禁不住就打了个抖。
“夜了,要我送你回家吗?”
“我并不是女孩子,用不着凌队长为我担心回家的安全问题。”
洛依回复了一贯的冷淡。或许该说,在让凌蓝看见了他的懦弱后,洛依变的比以前更冷漠了。凌蓝不由得对他的态度生气。可是,凌蓝并没有表现出来。
“真的不需要吗?”
“不需要。凌队长请担心自己的安全吧。”
对于洛依的拒绝,凌蓝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像上次一样任由他离去。不过,这次凌蓝倒是吸取了教训,拉住了洛依:“我以后要怎样找你?”
洛依看了他很就,在凌蓝以为洛依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洛依却突然地变出一支笔来,在凌蓝的手心上写上了自己的电话号码,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可是凌蓝总是觉得洛依和这件案子脱不开关系。或许该说,凌蓝在下意识地希望洛依与这件案子有关吧。对于凌蓝来说,洛依的确是个特别的存在。洛依的举手投足,都能让凌蓝深深的意外和为之吸引。这大概就是所说的人性魅力吧。即使洛依特意对人有所保留,也让人非常想亲近。
凌蓝叹了口气决定不再多想。
04
“该死……”
当电话里不知道第几次传来“正在通话中……”的悦耳女声后,凌蓝恨不得把电话直接摔到地上。刚开始的时候,凌蓝只是尝试性地打电话给洛依。但这几天,洛依的手机除了通话中就是已关机,让凌蓝着急不已。
难道他……出事了……
凌蓝赶快赶走了这个念头。如果是出事的话,电话不应该是通话中才对。想了想,凌蓝带着少许碰运气的心理,发了一条短讯,然后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直到被电话的铃声吵得醒过来,凌蓝才发现自己居然睡着了。刚开始的时候,他并没有意识到是电话铃声。在发了一阵子呆以后,他才猛地回过神来,伸手刚好接住快要从桌子上掉落的电话。一旁的电子表发出幽幽的绿色荧光,清晰地显示着时间——2:04。
“厄……喂,洛依……”
“凌队长……”
洛依身处在一个信号非常差的地方,四周的环境应该也很差。洛依似乎说了一句什么话,凌蓝却完全听不到。电话的那头,传来了不少尖笑声和某些疯狂的声音。
“洛依,你在什么地方?”凌蓝觉得自己的音量简直像在吵架。但不是这样的话,洛依恐怕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我……唉……”
洛依的话再次被四周的声音打断了。洛依在电话那头说了几句话,但似乎是捂着电话特意不让凌蓝听到。
“现在没办法说……早上七点,你等我电话。”
凌蓝只能瞪着已经挂断的电话。他隐约能猜到洛依在什么地方。以洛依冰冷又不服输的性子,的却很有可能亲自插手这件案子。问题是,如果洛依自己一个人到那么混乱的地方去, 很有可能不但毫无收获,还会遇上危险……
凌蓝发现,自己居然越来越被洛依牵着思路了。努力地把洛依从脑海里驱赶出去,刚刚醒来的凌蓝一点睡意都没有,便决定去洗个澡再作打算。可是他断然猜不到,他接到的关于洛依的消息,并不是洛依的电话,而是队上的兄弟的电话。
第二具尸体出现了。这次发现尸体的,是洛依和他的一名同学。
当凌蓝飞赶到现场,洛依的那名同学已经离开了,只剩下洛依还站在那里。听见凌蓝的声音,洛依一下子抬起了头来。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是很久没有休息的疲倦。但洛依眼中的坚决,却让凌蓝十分震撼。
“让我来验尸。你该相信我的能力。”洛依非常平静,平静得过分。除了凌蓝,在场的人都对洛依的态度和要求心生不满。
“我不是怀疑你的能力。只是你……”
洛依没有说话,定定地看着凌蓝。
“唉……好吧……”凌蓝拿他没办法。而且凌蓝也相信,洛依有这份能力。
洛依点了点头,默默地走向尸体。凌蓝这才真正地看到了那具尸体。这次的尸体比上一次的更惨,让凌蓝想到了“凌迟”(凌迟是古代的一种刑法。其中一种说法是受刑被一刀刀砍下身上的肉直到死亡。另一种说法是受刑者必须被砍108刀,在砍完以前不能死亡。)这个词。
依旧是在溪水边,这具尸体却发现得很及时,血还在往外冒着。头发比上一具尸体要更长,应该是本来就是个留长头发的人。尸体眼睛大睁着,是不甘心闭上,也是无法闭上。眼球钉着钉子,撑开了眼皮。凶手似乎对毁掉被害者的容貌很有兴趣,这具尸体的脸同样是血肉模糊,有着不完整的牙印——可惜的是,无法括取齿痕。脖子被钢索一类的东西反复反复地勒开过。洛依心念一动,伸出手沾了一点血,放到唇边舔了舔。(区区的兴趣……)四周的人都皱起了眉头。虽然有的人会舔自己伤口的血,可是……
“伤口被涂过盐。”洛依毫不在意人们的眼神,向着站在他身边记录着的助手说道。
尸体的身躯被硫酸烧灼过,皮肤不少已经焦黑坏死,甚至可窥见内脏。洛依检查了一下被不知名重物压得血肉模糊的双臂,转头轻声地向记录的助手说了些什么,才拿起手术刀,熟练地切开了尸体的小腹。
尸体的内脏并没有受到损害,是健康漂亮的粉色。凌蓝看见洛依摇了摇头,却不知道洛依发现了什么。
洛依的检查是简单的,但也是详细的。从洛依失望的神情,凌蓝知道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对案情发展有利的线索。凶手精通医学和法医的手段,把可能的证据消灭得一干二静。明明是侵犯了死者,却愣是能够不留下精液。
大概是因为已经有助手记录的原因,这次洛依并没有向凌蓝报告,但依旧是走向凌蓝,一脸疲倦。
“我早就知道,又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洛依茫然地说着,也不知道到底是说给谁听。
“你早就知道了?!所以你这些天是在追查吧?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告诉你又能怎样……”洛依虽然是在笑,表情却是比哭更难看:“你倒是告诉我啊。就算你知道了,你又能怎么样……”
凌蓝一时间被他问至语塞。洛依那深深被伤害的神情,凌蓝相信自己一辈子都忘不掉。
“尸体在死后硬化后居然还会流血,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你去化验一下尸体的血液。”洛依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不瞒你说,我真的是很累。但敢伤害我朋友的人,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我希望你能让我参加这件案子的侦破。”